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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標侵權案件中責任人免責情形認定的法律分析

          發布時間:2018-09-04 18:04     來源:法制科   

            【案情介紹】

            20161024日,某數碼科技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簡稱“數碼公司”)向A市工商局申請行政復議,要求撤銷AB工商質監局(以下簡稱“B工商局”)對其銷售侵犯注冊商標專用權行為作出的行政處罰決定。數碼公司述稱涉案商品系從淘寶網皇冠商家“某投影幕布”店鋪采購而來,且其工作人員事先通過淘寶旺旺與商家協商后,再以支付寶支付貨款。其此前并未經營投影機業務,20156月才轉經營此業務,對投影相關品牌不甚了解,也沒有機會接觸配件廠家,采購時也未主動提出采購侵犯涉案商標的產品,也不知道如何識別涉案商標,且事后商家承認發錯帶有涉案商標的貨物。因此,其不知道銷售的商品是侵犯注冊商標專用權的商品,且能夠證明該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說明提供者,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六十條第二款的規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門對此應責令停止銷售,而不是處罰,B工商局作出的行政處罰事實不清、證據不足,適用法律不當。

            經審理,A市工商局認定數碼公司主張其對涉案商品為侵權商品不知情且已說明提供者的理由并不成立,其行為不屬于《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六十條第二款“銷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冊商標專用權的商品,能證明該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說明提供者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門責令停止銷售”規定的情形,遂作出了維持上述行政處罰的復議決定。數碼公司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訴訟,一審法院依法判決駁回其訴訟請求,現該案已進入二審程序。

            【案情查處情況】

            20151224,某公司向B工商局舉報:該市電子科技廣場內的數碼公司銷售侵犯其注冊商標專用權的視聽幕布,要求予以查處。B工商局依法前往數碼公司經營場所予以檢查,現場查扣標注舉報人注冊商標的視聽幕布39塊,遂依法予以立案調查。

            經查,數碼公司于2015910月份從淘寶網上的 “某投影幕布” 店鋪購進上述涉案投影幕布39塊,并將上述投影幕布擺放在公司經營場所內對外銷售,涉案金額9050元。經注冊商標專用權人鑒別證實上述涉案產品為侵犯其注冊商標專用權商品,數碼公司對此無異議。案件調查期間,數碼公司向B工商局提交了從廣州市某投影器材有限公司進貨的憑證,與網店交易記錄明細、報價單、供應商資料等證據材料,并稱“廣州市某投影器材有限公司”就是淘寶網上的“某投影幕布”店鋪的線下實體店。B工商局向“廣州市某投影器材有限公司”登記機關發出協助調查函,要求協助查詢“廣州市某投影器材有限公司”的注冊登記情況;登記機關復函稱其企業登記數據庫沒有“廣州市某投影器材有限公司”的記錄。

            案件調查終結,B工商局認定數碼公司銷售的上述產品侵犯舉報人注冊商標專用權,其行為屬于《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五十七條第(三)項規定所指的銷售侵犯注冊商標專用權的商品的行為,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六十條第二款的規定,擬對其作出沒收侵權商品,罰款人民幣8萬元的行政處罰。經數碼公司申請,B工商局依法組織召開了行政處罰案件聽證會。聽證會上,數碼公司聲稱其對涉案產品為侵權商品不知情,且能證明該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說明提供者,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六十條第二款的規定,不應對其進行行政處罰。B工商局對數碼公司的上述理由不予采納,最終作出上述行政處罰決定。

            【爭議焦點問題分析】

            本案的爭議焦點在于數碼公司從從淘寶網上的“某投影幕布”店鋪購上述涉案投影幕布,且提供進貨憑證,與網店交易記錄明細、報價單、供應商資料等證據材料,其行為是否屬于《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六十條第二款“銷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冊商標專用權的商品,能證明該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說明提供者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門責令停止銷售”規定的情形。

            筆者認為,數碼公司作為經營者,無論其何時從事投影幕布的經營,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產品質量法》、《流通領域商品監督管理辦法》等法律法規的規定,均應建立并執行進貨驗收制度,在購進相關商品時,理應較一般消費者承擔更多的審慎審查義務,嚴格檢查查收供貨商主體資格證明、商品合格證明、商標標識等其他標識。本案中,淘寶商家“某投影幕布”聲稱系廣州市某投影器材有限公司網店,數碼公司在洽談購進涉案商品時,并未要求供貨商提供營業執照、注冊商標證書等證明材料,僅通過網上咨詢洽談即確定購進涉案商品,且在驗收涉案商品過程中也未嚴格審查供貨商主體資格、商標表示等證明材料,也未綜合考量涉案產品行業整體進貨價格;另外,企業登記信息、注冊商標登記信息完全可以通過國家工商總局全國企業信用信息公示系統、中國商標網等對外公示平臺查詢核實,即使供貨商未提供上述證明材料,數碼公司若嚴格執行進貨驗收制度,完全可以發現供貨商不具備涉案商品所標注商標的合法證明材料,也可以發現供貨商并未取得工商登記,其在淘寶網上標稱的主體資格并不存在,進而杜絕銷售涉案商品的行為發生,但其并未履行這一義務,而是直接將涉案商品對外予以銷售,侵犯了舉報人注冊商標專用權。因此,數碼公司在購進并對外銷售涉案商品的行為中,主觀上至少存在間接故意,對涉案商品為侵權商品是持放任態度的,其行為并不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六十條第二款規定中“銷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冊商標專用權的商品”的情形。

            盡管數碼公司提供了交易記錄明細、報價單、供貨商等資料,在B工商質監致函供貨商屬地登記機關查詢證實供貨商并未取得工商登記,供貨商所屬主體資格不真實,因此,數碼公司購進的涉案商品不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實施條例》第七十九條“下列情形屬于商標法第六十條規定的能證明該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情形:(一)有供貨單位合法簽章的供貨清單和貨款收據且經查證屬實或者供貨單位認可的;(二)有供銷雙方簽訂的進貨合同且經查證已真實履行的;(三)有合法進貨發票且發票記載事項與涉案商品對應的;(四)其他能夠證明合法取得涉案商品的情形”規定的情形,其所述能夠證明涉案商品是其合法取得的情形不成立。

            綜上所述,數碼公司所主張其不知道涉案商品為侵權商品并已說明提供者的理由并不成立,其行為不屬于《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六十條第二款“銷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冊商標專用權的商品,能證明該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說明提供者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門責令停止銷售”規定的情形,其銷售行為構成《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五十七條第(三)項所規定的銷售侵犯注冊商標專用權的行為,B工商質監局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六十條第二款的規定對其進行處罰符合法律規定。

            【案件思考】

            隨著電子商務的快速發展,此類案件將會呈上升趨勢,工商行政管理機關在查處此類案件時務必嚴格認定經營者免于處罰情節,相較于普通消費者,經營者理應承擔更多的審慎審查義務,對《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六十二條第二款所規定的免于處罰情節不宜作寬泛理解,而應結合《中華人民共和國產品質量法》、《流通領域商品監督管理辦法》等法律法規予以理解把握,唯有如此,方能真正履行市場監督職責,維護公平和諧的市場競爭秩序。經營者也應嚴格履行法律法規規定的進貨檢查驗收義務,依法經營,方能實現經濟利益最大化。

            同時,對《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六十二條第二款中“銷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冊商標專用權的商品,能證明該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說明提供者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門責令停止銷售的內容,建議立法機關能夠予以修改。從保護商標所有人專用權的角度講,經營者銷售侵權商品,無論其主觀上是否存在過錯,對商標所有人所造成的損失是一樣的,已侵害了正常的市場經濟秩序,依法應承擔相應的行政責任。至于其主觀因素,則可以作為行政機關行使行政處罰自由裁量權的考量因素,其所承擔的相關損失,亦可以向其供貨商予以追償,其實質上并未造成任何損失。從行政執法效率的角度講,行政機關責令經營者停止銷售,存在后續監管難以執行的問題,特別是事關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商品,且侵權商品依法應予以沒收,至于具體由那一個行政機關予以執行,則應從執法效率的角度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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